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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阮一叶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怒意。
十几年都等了。
这点困难,他不会放弃。
只是心疼。
心疼他的小朋友,刚刚才敢往光里走一步,就被人狠狠推回黑暗里。
风刚停,雾又起。
阮一叶埋在臂弯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无声地砸在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以为,自己等到了光。
原来,只是一场更疼的幻觉。
他不敢再信了。
真的不敢了。
第36章我一直在
办公室里的空气,沉得像浸了水。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灯光一盏盏亮起,却照不进人心底那片沉闷。
祝驰没有再上前。
他太清楚阮一叶此刻的状态,任何一句多余的解释,任何一次试图靠近的动作,都只会变成另一种逼迫,只会让这个本就敏感脆弱的人,把自己裹得更紧、藏得更深。
他只是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守着那道单薄的身影。
少年时在海边那场模糊的相遇,之后漫长岁月里无数次的寻找与等待,十几年的时光都这样一步步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沉默,不差这一次小心翼翼的退后。
他愿意等,等到阮一叶愿意抬头,愿意听,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愿意试着再信他一次。
一下午的时间,漫长到像是被人刻意拉长了无数倍。
办公室里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敲打着键盘,有人起身倒水、走动,这些细碎的声音落在阮一叶耳中,全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怎么也听不真切。
他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木偶,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将自己牢牢锁在坚硬的壳里,不抬头,不说话,不动弹,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
直到下班铃声突兀地在走廊里响起,他才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
指尖早已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麻发酸,肩膀也僵硬得厉害,眼眶深处那股压抑了许久的酸涩一直沉在心底,只要轻轻一碰,就会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他慌乱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动作不算大,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逃避,不敢再往祝驰所在的方向看一眼,连余光都刻意地避开,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无处遁形、满心狼狈的地方。
可他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稳稳地跟着他。
从工位走到门口,从走廊走进电梯口,沉稳、执着,不轻不重地落在他的后背,像一道无形却挣不脱的线,轻轻牵着,不勒疼,却也甩不开,忘不掉。
电梯缓缓下降,冰冷的金属壁上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
阮一叶微微偏过头,刻意不去看那道狼狈的倒影,只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他不敢去想祝驰此刻的表情,不敢去猜对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更不敢去承认,自己其实并没有真的完全放下,心底那点微弱的动摇,一直都在。
回到家,他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反锁,一声轻响,将外界所有的一切都彻底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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