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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在地,蜷缩在一片昏暗之中。
窗外的霓虹灯光隔着玻璃微弱地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而模糊的光影,明明灭灭,像极了他此刻翻涌不定、无法平静的心。
手机自始至终安静地躺在口袋里,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没有急切不停的消息,没有质问,也没有任何保证。
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让阮一叶心口的空落与紧绷死死交织在一起,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被更深的不安包裹。
就在他意识有些恍惚、快要陷入一片混沌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轻轻一亮,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在寂静得可怕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阮一叶身体猛地一僵。
指尖微微颤抖,犹豫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掏出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条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消息,来自那个他熟记于心、却从不敢轻易触碰的名字。
【祝驰】:
我等你愿意听我解释的那天。
在此之前,我不会走。
短短两行字,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华丽的言辞,甚至连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狠狠砸进他心湖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阮一叶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行字,眼睛一点点泛红,温热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无声地砸落在屏幕上,慢慢晕开了那一行清晰的文字。
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在这样温柔又固执的等待里,摇摇欲坠。
他不是不感动,不是不动心,只是太害怕,怕这一切不过又是一场短暂的幻觉,怕自己一旦伸手,就会彻底碎掉,再一次跌进失望的深渊里。
这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就那样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直到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泛起微弱的白光。
窗外天光微亮,淡白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艰难地钻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阮一叶缓缓站起身,双腿早已麻木,每走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刺痛。
他轻轻打开房门,刚一踏出,就被等在走廊墙边的阮檬,一眼撞破了所有的狼狈。
阮檬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神色看上去平静如常,眼底却藏着一丝沉下来的担忧。
他一向浅眠,也一向敏锐,这个从小护到大的弟弟,只要情绪有一点点不对劲,他都能立刻看穿。
“一夜没睡?”
阮檬的声音很轻,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一眼看穿的了然。
阮一叶指尖微微攥紧,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和哥哥对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勉强挤出两个字:“……睡了。”
阮檬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弟弟发烫的额头,又顺势抚了抚他凌乱不堪的发顶。
动作很轻,很柔,带着刻进骨血里的护短与温柔,和祝驰偶尔流露出来的小心翼翼不同,这是亲人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安稳。
“是因为祝驰?”
阮檬问得直接,语气却依旧温和,没有半分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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