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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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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头颅裂开的剧痛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令人恍惚的松弛,仿佛身体里一直攥紧的地方,被谁不声不响地掰开了手指。

&esp;&esp;她感觉自己躺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淡的气息,更接近大地本源的味道,湿润的泥土,还有干草被晒透之后的那种暖意,像一只很大很大的手掌按住了她的后背,让人不得不平静下来。

&esp;&esp;她费力地,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esp;&esp;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绿意盎然的草坡。

草叶柔软得不像真的,每一片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在不知从哪里来的光线下,安静地亮着。

&esp;&esp;远处,草坡连绵起伏,延伸向视线尽头朦胧的淡金色光晕里。

天空是一种澄澈的浅灰蓝色,空得干净,光线均匀柔和,洒满每一个角落,像是世界忘记了阴影。

&esp;&esp;她正躺在这片草坡的怀抱里,头枕着什么温暖而富有弹性的支撑。

她偏过头,向上看去。

&esp;&esp;一张陌生的、女性的脸庞。

&esp;&esp;灰绿色的长发编成松散的长辫垂在一侧肩头,发丝间有隐约的翠色光泽流转,像雨后苔藓的颜色。

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象牙白,却透着健康的光润。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绿色的眼瞳,边缘有一圈奇异的金绿色圆环,正温柔地、带着一丝悲悯地注视着她。

左眼下方,有一颗颜色很淡的泪痣。

&esp;&esp;她穿着一袭式样简单古朴的青色长裙,裙摆铺散在草地上。

脖颈处,从衣领边缘蔓延出繁复的藤蔓状深绿色纹身,如同活的植物图腾,像是从她皮肤里长出来的。

&esp;&esp;此刻,她弯着腰,让罗伊娜的头枕在她曲起的腿上,一只苍白修长、指尖带着淡淡绿色的手,轻轻虚抚在罗伊娜的额前,仿佛在探查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给予无声的安慰。

&esp;&esp;罗伊娜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额头。

&esp;&esp;手指触到的,是光滑的皮肤。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肿胀,连一丝痛感都没有。

她反复在那里摸索,像是在一面完好的墙壁上找一道刚刚还在的裂缝。

指腹压过去,一遍,两遍,只剩平整的、无辜的空白。

&esp;&esp;ot;感觉好些了吗,亲爱的眷属?ot;

&esp;&esp;那声音很特别。

语速徐缓,音质空灵澄澈,像是直接长在了她脑海里,又同时在周围的空气中轻轻震动。

像有人用整片天空在跟你说话,声音很轻,却哪儿都是。

&esp;&esp;罗伊娜猛地抬头,再次对上了那双绿色眼眸。

&esp;&esp;眷属?她在叫谁?

&esp;&esp;ot;这里是……ot;罗伊娜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没有沙哑或疼痛,只是有些虚弱和茫然。

&esp;&esp;她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草坡一侧,立着一幢小巧的白色石屋,样式古老简朴,墙壁爬满了翠绿的常春藤,门口台阶旁放着几个陶罐,里面盛开着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

一切都那么宁静,宁静得像一幅被人遗忘在抽屉深处的画,没有人翻出来过,所以颜色还那么新。

&esp;&esp;ot;一个避风港。

ot;抱着她的女人轻声说,手从罗伊娜额前移开,转而轻轻梳理了一下她凌乱的、沾着草屑的发,动作自然而温柔,仿佛做过无数次。

&esp;&esp;ot;你的血,唤醒了沉睡的&039;钥匙&039;,将你带了进来。

外面……太苦了。

ot;她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哀伤。

&esp;&esp;那哀伤沉在更深的地方,像是见过太多之后淤积下来的,装了太多,摞在一起,表面反而显得平静。

&esp;&esp;思维像冷掉的齿轮,一点点咬合。

血?钥匙?她想起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景象——刀疤脸手中那块砸向自己的、布满符文的暗银色圆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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