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园区的疯子（第3页）

歪嘴将王杰一脚踢进园区，然后给我递了支烟。

「让你帮着找妹妹是吧？」他似乎早猜到了王杰的意图。

我笑了笑。

「那你找吗？」

我摇了摇头，「帮疯子找个不存在的人，我有病吧？」

我联系了老福，「帮我找个人。

」

老福人送外号「金边百事通」，自称只要在金边还能喘气的人，他都能找出来——我将那张寻人启事的照片发给了他。

「身高一米六出头，偏瘦，贵州口音，差不多一年前被卖

（）

来柬埔寨的，其他背景信息都在上面了。

」

十五分钟后，老福的信息回过来，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这东西怎么又出来了？」

半年前，一心寻找妹妹的王杰曾将这样的寻人启事贴满了金边的大街小巷，自然没瞒过老福的眼睛。

「我记得那阵儿，找人的是个黑不溜秋的小伙子。

」

「天不亮就在巷子里糊墙，看见人就问，脾气挺急，还被人按着打过两次。

」

「他这么找是找不到的，连赏金都没写，谁会费劲帮她找？」

唠唠叨叨一番之后，老福答应帮我找这女孩，但让我做好失败的准备，一个姑娘丢了一年，可能已经转手了好几次，是不是在金边、是不是还活着都很难说——如果我半年前就帮忙的话，可能还好一点。

我让老福尽力去找，信息费少不了他的，但老福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对这张半年前的寻人启事感兴趣。

「受人之托。

」我将如何遇见王杰、王杰如何拜托我找妹妹的事情告诉了老福。

「怪不得。

」老福记得，那两三个月王杰每天都出现在街头，后来有一天忽然消失不见了，老福一度以为这小伙子已经心灰意冷，回国去了。

下线之前，老福又问我，「对了，你说他被卖到了哪个园区？」

「瀚牛。

」

老福沉默了一分钟，「妈的，这个王杰给了你多少钱？」

我知道老福这句话的意思——瀚牛园区手段之狠辣闻名金边，歪嘴更是在国内背过命案的亡命之徒，作为一个很少插手「活人纷争」的收尸人，如果不是十足的利益诱惑，我犯不上铤而走险去帮那「疯子」找人。

但老福猜错了——在这件事情上，王杰没给我一分钱。

面包车上，他给我讲了个故事。

大概四十天前，歪嘴告诉过我，王杰怀着「发财梦」与同乡来到金边，然后，被破产的黑心老板卖进园区，在殴打、凌辱、束缚之下，才幻想出了一个虚构的妹妹。

他骗了我。

一年前，王杰在贵州某县城的工地上做工，妹妹王禾在一家云南餐厅做服务员。

日子辛苦，二人节衣缩食，但毫无怨言，因为他们知道，这种平静、安宁的生活是多么来之不易。

他们的家乡，在离县城不到一百公里的山村里，一条江从村落旁边流过，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可这听着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却是王禾兄妹俩用尽生命的所有力气才逃离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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