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回国的诱惑（第2页）

而我能认识阿宁，也完全拜莫特所赐——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不去回忆这段经历……

我认识这姐弟俩的时间就相隔了两天，一切都起源于一具「特殊」的尸体。

那是两个月之前。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陌生，接起来，声音更加陌生。

「听说你收尸体？我有一个尸体。

」对方中国话半生不熟，量词也用不准。

「是中国人吗？我只收中国人。

」我放慢了语速说。

「是，中国的人。

」

按照对方说的地址，我和黑脸把收尸的面包车开到百壳诈骗园区。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莫特，他穿着一件迷彩外套和迷彩裤，个子不高，小平头，戴着口罩，眼角有道疤。

他是百壳园区里的一个「打手」——在金边，很多电诈公司都会雇佣本地人充当打手，用来看管那些被骗来园区工作的外国人。

莫特说的尸体就躺在门口，用一块洁净的白布盖着。

掀开白布一角，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头，皮肤黝黑，死状安详。

莫特说，这老头是园区里的，中国人，三个月前被卖进来的，几天前想要逃跑，年老体衰，没跑几百米就被抓了回来。

几个年富力强的小伙子押着他，在园区的路上随手一推，老头便像碰瓷一般仰面摔倒。

只听「砰」的一声，后脑勺着地，没见着出血，但竟然就这么摔死了。

我和黑脸把尸体搬上面包车，按照惯例，给莫特留下两百美刀。

将尸体带回火葬场后，我让给尸体做了清洁。

老头很瘦，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没有淤青，甚至没有被虐待、殴打过的痕迹，摸摸后脑，也没觉出有任何异常。

但我没多想——我将尸体拍照，将照片和告诉我的信息发给了我在国内的联系人「老星」，让他去查尸体的身份，以及他在国内亲属的联系方式。

一天之后，老星的信息没能传来，我自己身体的变化却在明确透露着这具尸体的「反常」。

我开始头疼呕吐，感到天旋地转，不时有一阵恶寒袭来，让我站立不稳。

我病倒了。

——铁一般的事实证明，这具尸体根本不是死于撞击伤，而是死于新冠肺炎。

说起来，我收尸时一向是「防水服、口罩、鞋帽」全套，但莫特那家伙言之凿凿的「死因」，让我在清洁尸体时疏于防范，口鼻全部暴露在病毒之下。

现在，害死那具尸体的肺炎病毒入侵了我的身体，他的肺炎成了我的肺炎。

这毒株很猛，半天就是击垮了我，我在床上昏昏沉沉，像个女人一样戚戚怨怨，黑脸只能守在床边照顾我。

第二天的上午，客厅的门被敲响，黑脸带进来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

她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穿着一条蓝色长裙子，戴着一个白色的口罩，眼睛很大，里面盛着歉意和青涩。

她自我介绍说，她叫阿宁，是比莫特大四岁的亲姐姐，而先前收的那具尸体不是中国人，对我没有用处，是他弟弟骗了我。

「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弟弟收你们的钱，这是钱。

」

阿宁的中国话可能比莫特要好一点，但也好得有限，几乎相当于我的柬埔寨语水平。

很显然莫特没有把那两百美刀给她，因为阿宁按照当天的汇率给了我等价的柬埔寨瑞尔，是用一块纯白的手帕包起来的一沓纸钞。

我让黑脸把钱收好，挣扎着坐起来，喝了一口黑脸给我倒的水。

「你弟弟从哪弄来的这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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