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没头的兄弟(第6页)
一开始我以为就是半夜来活了,但看了一下本地群,寂静如坟墓,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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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发现尸体的信息。
那天金龙走后,没过多久张信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端了一盆水,拿了一块抹布,开始擦师父的小面包车。
「老张,你老实告诉我。
」
「你和师父,是不是帮着川渝帮干黑活?」
张信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回答,打开车门擦起了车玻璃。
他真的很不爱说话。
不过,不爱说话有个好处,就是你跟他说什么,都不用担心他会泄露出去。
师父或许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有两次,我在烧尸体的时候,发现重量不太对,我给尸体翻了个身,看到他们背后的切口。
师父和张信帮川渝帮的人处理器官买卖后的尸体,这些尸体不会被人知晓,成为焚化炉里无名的骨灰——或许,他们早就成了这个链条中的一环。
不过他们一直都瞒着我。
我从张信这里问不出来,他很讲义气,但他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那天,师父回来很晚,看起来有些疲惫,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
张信早早睡了,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到他旁边。
我不死心,我想找师父问个清楚,但他一直沉默着,不发怒,没有情绪,只是喝酒——在这一方面,他和张信倒是一样的。
但师父看向我的眼神,真的和看张信很不一样。
那个晚上,从他的眼神,他的酒里,我似乎有了一种悲观的预期,好像看穿了我们几个人的命运,但根本无力阻止。
拜师入行一年后,我的业务已经非常精进,师父将收尸的生意全盘交给了我。
他辛辛苦苦经营十几年,终于在西港打下了深厚根基,但我的野心不止于此。
论「八面玲珑」,我犹甚于师父本人,一张巧嘴油滑非常,很快将收尸业务扩展到西港东面的磅士卑省。
那是三月的一天,我到磅士卑省去拉一具尸体,三个人游客被杀害,尸体被抛弃在树林里。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火葬场的大门开着,我将车头拐进去,车头大灯照亮了躺在院子里的尸体。
心里瞬间一紧,面包车差点一头扎到墙上。
失魂落魄地滚下车,凑近一看,忍不住跪倒在地。
师父仰面躺在那里,已经死亡许久,身下一摊血,大腿、胸前和小腹各有一个弹孔。
凶手早已不知去向,现场除了几个空弹壳我什么都没找到。
我心有愤怒也不知何处发泄,到最后留下的只有悲伤和痛苦。
夜深人静,无人听到我离群孤狼般的呜咽,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师父的尸体搬到停尸房的操作台上。
一年里,我见过这张台子上躺过几十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死法各异,有的安详,有的狰狞。
可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看到师父的尸体躺在这上面。
我在停尸房一直坐到早上,其间,如求助一般,给张信打了无数个电话,我想告诉他师父死了,跟他分享这个噩耗,可通通没人接。
到最后,「未拨通电话」显示的数字已经是「77」。
忽然,一个想法涌进了我的脑海——「难道张信也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我赶忙擦掉眼泪,离开了火葬场,前往师父在市区的家,门虚掩着,里面一片狼藉,被人翻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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