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心中升起
周一上午8点20分,陆文君与自己的一位律所的助理、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见了面。
她们交谈的地点选在了老城区的一栋商务旧楼里面,很多写字楼的房间都已经空置,这里的很多个房子改成自习室或会议室,只需要用很低廉的价格就可以租上几个小时。
会议桌上放着两张女孩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女孩4、5岁时候的样子,那女孩子又干又瘦,脸上蜡黄蜡黄的,头发也很脏、随意的扎了小辫子。
她眼型细长,脸尖尖的,不情愿的看向镜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阿姨,这是你的小侄女?”
陆文君问道。
“对咯对咯!”
那阿姨拼命点头:“我侄女小时候可勤快啦,挑水、洗菜、喂鸡,她家爷爷腿脚不利索,她还会帮忙给爷爷擦屎抹尿。”
“这么好的女孩子啊。”
陆文君夸赞道,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哎,我这小侄女可有福气的咧,她前面有俩哥哥,后面还有俩弟弟,我姐都说这丫头能给家里添好运,她五岁那年村子还想给她说亲事咧……”
“五岁?”
陆文君再确认了一次。
“五岁怎么啦,已经是能下地干活的年纪啦,何况她家里还有哥哥弟弟!”
那阿姨理直气壮:“五岁已经懂事啦,先订个娃娃亲,让婆家那边给订亲的礼金,就可以把人领到婆家帮忙干活啦,但农忙的时候姐姐家里也离不开这孩子,所以还会把孩子喊回娘家帮忙。
你看,多么好!”
“各处乡村各处例,这也能理解。”
陆文君接着问道:“那后来呢,孩子会不愿意吗?”
“哪会不愿意,婆家的礼金多多的给,她爸她妈都乐意的,孩子哪会不乐意,她自愿的!”
那阿姨像是想起了什么遗憾的事情,懊悔的一拍大腿:
“后来我们村里号召让孩子们去读书,说是禁止给适龄儿童包办婚姻,哎我去!
可把我小侄女的婚事都搅黄啦,村长把我姐跟婆家那边都拉到一处,劝了几个月,我姐才愿意把礼金退掉。”
那阿姨一直在说“多好的婆家啊,既有钱又有地”
,她那悔恨的语气真恨不得把自己嫁过去。
陆文君顺着她的话附和两句。
那阿姨说:“嗐,我刚刚不是说到那时候村里号召大家送儿女去读书吗,有一年啊,来了个女老师,各种上门劝我姐姐、让她送女儿去上学。
哎呦,那姑娘头上有俩哥哥,底下又有俩弟弟,哪轮的上她读书啊,我姐姐死活不肯。
依我说啊,我姐也是有苦衷的,她都把男孩子送去读书了,不留个女儿在身边帮忙干活怎么行。”
“那女老师是谁,或者有什么特征,你记得吗?”
“嗐,好多年前的事情咯……我记得她、女的,脖子上戴丝巾,挺俊的姑娘家。”
“后来呢,你侄女去读书啦?”
“去啦去啦,都怪村长那老嘚儿,争着要评村里的先进干部,就把我小侄女送去读书了。
结果,唉,把我姐他们家都害惨了。
我那小侄女去县里读了个把月的书,然后就不见了,我姐他们啊可宝贝这个女儿了,就天天去县里闹啊,去村长家里闹啊,让他们把孩子交出来。”
那阿姨十分感慨,然后指着陆文君身边那个律所的小助理说道:
“要是我那侄女没有失踪,估计现在都这么大了。
哎,小姑娘多大,结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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