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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我能相信你吗
姝言栖的眼神冷冽着,垂落在她肩头的几寸青丝,霎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但俩人却好似没察觉般。
“陆时沛,你给我听好了。
革职、下狱、反坐,这些罪名。
你把它们一桩桩地数得这样清楚。
你想做什么?”
“……”
“陆时沛!
你现在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这是在跟我讲局势,还是在跟我交代后事?”
顿时牢中魏氏的那双眼睛,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那时她想的是一个人选定了自己的路、自己的死法,旁人没资格替她掀帘子,所以她没拦。
可轮到眼前这个人,她才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那样干净利落的不拦。
更做不到在千里之外的清溪县,干等着一封不知是死是活的文书递到手上。
对魏氏,她守得住一个旁观者的体面;对他,她守不住。
可她偏要逾这一回矩,偏要拦这一下,哪怕用的是这样近乎蛮横的法子。
“你听着,”
她抵着他,气息有些乱,扣他腕子的手却收得更紧,“我不管你算得多周全。
我只问你一句。”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陆时沛,我能相信你吗?”
“信这一躺去京城,你还能好好地,站回到我面前?”
最后那几个字,到底还是发出几丝沙哑声。
说不怕是假的。
她清楚回不来三个字长什么样,
裴漱玉回不来了,孟念珠回不来了,那二十二位姑娘回不来了。
她验过太多再也回不来的人。
她怕的从来不是京城凶险,是眼前这人嘴上说着有安排,心里却早把自己当成了一枚可以舍掉的子。
又一个魏氏。
灯下静得能听见灯油轻响。
陆时沛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她绷着一张脸,摆出一副要吃人的强势模样,眼底那点害怕却偏偏漏了个干净。
他先是一怔,随即,那点错愕一点一点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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