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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被周亦尘打断。
周亦尘仰着头,面色苍白灰青,眼球浑浊遍布红血丝,脸颊凹陷宛如皮包骨。
“我不想活了。”
马江岳皱皱眉,他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但都被周亦尘打断。
“不必劝我,我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亲眼看到吕久死亡,能成为促使他的那一个我很高兴。”
马江岳还是厉声插话:“等我把你们拉上来,你一样可以看着他死亡。
还可以看到所有后续。”
周亦尘依旧只是微笑,脸上堆叠皱纹,明明才四十出头的年纪,他此刻宛如五十岁一样。
似乎知道自己这样不好看,他扯扯嘴角,抿唇:“你知道吗?我曾经很嫉妒陈擎。
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只记得他的名字,只记得他的成绩。
明明我也不差多少。
后来我和他一起毕业,分别去了不同的警局工作。
我很高兴,因为没有人能在压我一头。
但我处世不深经验不足,时常犯错被骂,这让心高气傲的我很气馁。
偶然间我和他添加了新的联系方式,在我发牢骚发朋友圈时。
他空下来竟然会主动询问我,并且夸赞我,会指导我,分享他自己的经验。
我第一次有些自惭形秽。
能和他一起同事卧底工作,我真的很高兴。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主动暴露自己选择牺牲的,因为那时我的妻子好不容易怀上孩子。
可惜后来她们也没能幸免,最后还是难产双双死去。
从此只剩下我一人。”
周亦尘语气淡然,像是在诉说一个陌生人,可马江岳还是借着月光看清了他微红的眼眶。
“我已经染毒多年,毒品已经渗入我的五脏六腑,与血肉彻底融为一体。
我身不由己,可我无法脱身,停不止,戒不掉。
我本来应该是风光霁月的警察,我秉承公正,严律克己。
我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我不能。
所以不要让其他人看到我如此落魄的模样了。
就让我死掉吧,死在我熟悉的黑暗里,死在我毕生奔赴的禁毒前线。”
几年来无数次瘾状发作的时候,他都无比厌恶自己。
这个早已经充斥罪孽的身躯让他恶心。
他杀人麻木,有时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拯救,还是在打着拯救的幌子亲手杀害更多的人。
此刻,所有的事情都将迎来了解。
他眼里满是轻松和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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