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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泪掉在了镜面上。

一滴,两滴,三滴。

洇开了,像一朵一朵小小的花。

阎王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一直握着江小鱼的手。

从开始到现在,没有松开过。

第105章你早就知道

铜镜的光灭了。

店里恢复了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灯泡里钨丝嗡嗡的声音。

江小鱼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捧着那面铜镜。

镜面上有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模糊了他自己的倒影。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泪干了,在镜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盐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阎王。

阎王坐在他旁边,手还握着他的手,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松开过。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眼睛在看江小鱼,认真地看,像是在看一本他读过很多遍但每次读都会有新感受的书。

“你早就知道。”

江小鱼说。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他知道阎王早就知道,从第一天就知道,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从他点那碗烧烤之前就知道。

阎王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江小鱼看出来了,因为他一直在看阎王的脸,没有移开过目光。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小鱼的声音不大,但很重。

重到像是每个字都带着重量,砸在地上能砸出一个坑。

“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什么要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

“为什么要让我在那面镜子里自己看?”

“你看着我从人间跑到地府,从地府闯过黄泉路,从黄泉路走过奈何桥,从奈何桥冲进阎王殿。”

“你看着我哭,看着我抱着你不放手,看着我问你‘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我在问的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等了五千年’,但你什么都不说。”

“你只说‘没事,死不了’。”

江小鱼的声音开始发抖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委屈。

委屈不是因为阎王瞒着他,是因为阎王一个人扛着,扛了五千年,扛到法力被削去一半,扛到左肋被砍了一刀,扛到右肩被箭射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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