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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离开了,阎王会一个人站在那里,一个人面对着陆压的笑声,一个人扛着那些扎进来的针。
他不想让阎王一个人。
两个人走在回人间的路上,雾散了,路显出来了,前面看得到光了。
不是地府那种灰蒙蒙的光,是人间的光,暖黄色的,像是傍晚的路灯,又像是清晨的日出。
光落在阎王的肩膀上,把他右肩那道渗血的绷带照得很清楚,黑色的血和白色的绷带纠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画完的水墨画。
江小鱼看着那道光,突然不急了。
四年也好,四年不够,但至少还有四年。
四年里,他可以学会骑电动车,可以不迷路,可以煮好一碗不咸的面,可以把安神汤的火候掌握得和阎王一样精准。
四年里,他可以每天听到阎王的呼吸声,每天看到阎王吃辣条的样子,每天被阎王说“粥咸了”
然后看着他一口一口地把整碗粥喝完。
四年够了,不够也没有办法,因为命是阎王改的,活多久是陆压定的,但他怎么活,是他自己说了算。
他要和阎王在一起,不管四年还是四十年还是四千年,在一起就够了。
第98章不会啊
回到人间的时候,天快黑了。
江小鱼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条熟悉的街,路灯还没亮,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晚霞,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桂花香。
他在下面待了不到一天,但他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阎王站在他身后,靠在阳台门框上,铠甲已经换掉了,换回了那件黑色风衣,但风衣下面的内衬还是湿的,血还没干透。
“你的伤要换药。”
江小鱼转过身看着他。
“嗯。”
“判官说地府的药治不了混合伤,要用阳间的药,明天我去买。”
“嗯。”
“你今晚别睡沙发了,睡床,伤口不能压着。”
“嗯。”
阎王说了三个“嗯”
,每一个的音调都一样,长度都一样,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但江小鱼知道他不是在敷衍,因为他看着江小鱼的眼睛,从第一个“嗯”
到第三个“嗯”
,眼睛没有眨过,目光没有移开过。
他是真的在听,真的在回答,真的在看江小鱼。
江小鱼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过头,继续看楼下的路灯。
路灯亮了,一盏接一盏地,从近到远,从楼下到街角,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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