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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就这样硬扛下去?他的身体很可能真的会垮掉。
他还有工作要做,他还要撑过这最后一段时间,然后彻底离开,他不能倒在这里。
两种念头在他脑海里激烈地交战。
高烧带来的混沌和身体极度的不适,最终摧毁了他一部分理智构筑的防线。
生存的本能,压过了精神上的抗拒和骄傲。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盒进口的退烧药,按照纸条上凌厉字迹标注的剂量,抠出两粒,没有用水,就那么干咽了下去。
药片滑过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更强烈的异物感和恶心,他强忍住了。
然后,他又拿起那瓶止咳糖浆,拧开,喝了一小口。
黏稠甜腻的液体包裹住灼痛的喉咙,暂时带来了一丝舒缓。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瘫软在地,背靠着床沿,闭上眼睛,等待着药效发作。
他没有动那些营养品和补品,没有去碰那些暖宝宝。
退烧药和止咳糖浆,是他为了维持基本机能、为了能继续工作而不得已做出的妥协。
其他的,他不需要,也不想要。
窗外,天光渐渐放亮,宿舍里其他人的闹钟开始接二连三地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迟依旧坐在地上,感受着退烧药开始起作用后,体内逐渐升腾起的热意和微微的汗意。
身体舒服了一点,但心里那片冰冷的荒原,却没有丝毫回暖。
他收下了药。
但他依旧,未发一言。
这沉默,是他最后,也是最可笑的防线了。
第65章电话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悄无声息地滑落。
陈迟吞下那些来自顾承烨的、效果显著的药片和糖浆,高烧和剧烈的咳嗽在几天后终于偃旗息鼓,虽然身体依旧残留着病后的虚弱和时不时的零星咳嗽,但至少能支撑他完成日常的工作。
他像一只受伤后舔舐伤口的野兽,更加沉默,也更加警惕。
对于那晚之后悄然出现在他宿舍门口,定期更换的、装着新鲜水果和清淡粥品的保温盒,他没有视而不见,那太浪费了,他把吃的分给了同宿舍的叔叔,自己绝不会碰一口,绝不给予任何回应。
顾承烨似乎也接受了他这种消极的抵抗,没有再试图出现在他面前,也没有通过王姨或其他渠道传递任何信息。
一种诡异的、脆弱的平衡在两人之间维持着,像一根绷紧的、不知何时会断裂的弦。
就在陈迟以为这种状态会持续到他离开的那天时,一个他几乎已经遗忘的日期,伴随着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突兀地闯入了他的生活。
那是一个周六的傍晚,他刚结束一周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进来,勾勒出家具简陋的轮廓。
他脱下带着室外寒气和清洁剂味道的工作服,正准备去洗漱,扔在床上的那只老旧智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是他随手设置的默认铃声,尖锐而急促,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迟的动作顿住了,他的手机几乎是个摆设,除了王姨和李阿姨偶尔会打电话问他是否需要带饭,或者通知临时的工作调整,几乎没有别人会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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