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折落霞
南城僻美,有一富饶之都,唤做南阳。
满街绒花连缀,一至春末,长街四处如花海置身,便其山川风景,如光落城水秀。
遇春,各户其为万花节为新春初始,万物复苏。
城中有一锦家,门庭若市,落户间美,遥遥观望能听到街道小贩走足偶尔谈论的闲话。
“看那季氏的府邸门户倒不像是高官之家,不想戾帝正位,如今还有如此清廉为官的人?莫不是装的吧?”
“休要胡言,季郡守武将出身,怎瞧得上那些金银财帛?何况南城没落到像其余州界一般战火纷飞,还不是人家季军的功劳?”
“天下大乱,哪又是安全的地方,就算一个季明沉能抵得住百万大军,像你我这般的早被铁骑送命了。”
古木的马车路过长街,窗口被风吹起的遮布一角落处隐约能看到其内,难免都可将那些话都尽数听进去。
大军围城已有月余,她瞥过手中的书柬的一角已经没有了思绪。
“约定之期已过,如何做?”
那正位坐着的女子的,眼看淡青色袖衫的花蝶纹路的衣摆间,穿着清脆悦耳的琉璃样式的清铃,若是留意去看,团花衬裙内的绸缎上都绣着浮动的桔梗花,扶摆拖着蝉翼般的绢纱,靠近也能闻到那似无的淡如水木的冷香。
越景抬头只见他静静望着自己,捏着合起的折扇敲着车木,缓缓说道“精于匠艺的人都被认为是贤者,也不知道来日我们能否如鲁文记载的那样,三日不下。”
“你我还有选的机会吗?”
她眉宇不展,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只是静静等着后者的回应。
车外的红枫零落,一时无声,温柔的暖意从咫尺身侧传来,他伸出手还是握住了她攥紧的双拳“一切有我。”
她不记得了,那天明明似乎历历在目,如果真的是梦,越景也甘愿死在那天就好了。
恍然一幕,身披白金色铠甲的少将,意气风发高仰着头的神态,照亮了她的一生。
“黄泉路上,有我陪你,你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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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隐约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笑声,据说那南阳第一才女的“镜海君”
至死都未能同她的夫君相见,就连尸骨都毁在了那灭城之火中。
从别院悄无声息离开的那晚前,母亲似乎一直望着自己的背影出神。
“姣姣…对不起”
她弯下身子,指尖抚去女孩脸上的灰烬,勉力微笑着,可终究没开口留下告别的话。
那个时候太小了,感觉很不真实也想不明白。
若是越景能留下一言半语或物件留给自己,也不至于身后几十年连个寄托哀思的回忆都没有。
江姨死的那日,是她第一次见到,原来人死时鲜血也能将那梁上的竹匾都染上殷红,自己也会猛地惊醒,旧梦重温。
残火被沙土掩埋,又是一场风雨袭来。
风云骤变,南城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天,就同那些流民说的一样,这天下哪还有平安的一处呢?城下百姓慌忙逃窜,士兵转头相顾,还未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其余兵卒也随着流寇策马追赶,箭矢纷飞,马蹄声震耳欲聋。
那个时候你就清楚,情感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何况在这样的乱世中,忠诚和背叛会顷刻翻覆,爱意和杀意也可以共存,命悬一线和绝地翻盘或许只有一念之隔。
王都之争后,文帝揽权,好在留下一条命能回都城。
随着御前人的指引进入内殿,内殿内布设着一只铜鎏金双龙耳伏鹿香薰炉,檀香的气味慢慢倾泻了满地,烘出一室的静谧。
你迈着沉重的脚步踏在了铺设西番莲毯子上,御前人朝她欠身悄无声息的退下去,见皇帝站在画案前出神的望着舒展的一幅画,女孩蹑手蹑脚的侧首扫过那幅画,画中气势滔滔,黑白水墨,一跃而已却看出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山河之势,非大能者不可画也。
文帝早已察觉她的到来,语气平静“你觉得此画如何?”
你一惊,忙着屈膝行礼“画卷让人身入其内,让小女似乎看到天地壮阔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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