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命运注定的东西不能改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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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形而上学整个就按这条路线发展，形而上学就是这样，首先毕达哥拉斯提出数是万物本原，然后我们又要转过来谈到以弗所的赫拉克利特。

一、「火」本原与「逻各斯」决定论

讲自然哲学的时候谈到他说火是万物本原，这个世界过去、现在、未来是一团不断燃烧、不断熄灭的永恒活火，我们谈到这个观点。

但是他还提出一个思想叫逻各斯，他后头还有一句话，在一定的分寸上燃烧，在一定的分寸上熄灭。

而分寸就是事物的尺度，就是事物的规则，也就是燃烧和熄灭是有规律的，是有某种定数，实际上就是说有某种命运在背后起作用，而这个东西叫逻各斯。

逻各斯是什么意思？逻各斯是话语的意思，前面讲希腊悲剧的时候讲过，逻各斯是说话，说话就得有说话的语法，你不按照语法说话谁也听不懂。

我说话大家之所以能听得懂，因为我是按照说话的规则，如果你不按规则，那叫胡言乱语，那叫语无伦次，谁也听不懂你说的什么东西。

所以话语本身就暗含着话语背后的规则，就是话语的规定，就是语法。

所以逻各斯这个词实际上就是指语法，就是指语言背后的规则，然后推而广之，最后就变成所有事物背后的规定性，就是客观上叫规律，主观上叫逻辑。

所以逻各斯是西方哲学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一个核心概念，就是要告诉你背后的东西，逻各斯就相当于命运，命运是有规律性的，命运注定的东西是颠扑不破的，不可改变的。

同样，逻各斯也是这样。

因此赫拉克利特提出火是万物的本原，同时又提出来火是按照逻各斯和万物之间发生转换的，所以逻各斯更重要，火构成了质料，逻各斯构成了原则。

就像人是由细胞构成，细胞是按照一定的规律、按照一定的规则构成了人，就像按照一定的规则构成了狗一样的，所以这个规则才是人之为人的最根本的东西。

同样，火和万物的周而复始的转变，是要靠逻各斯的制约的。

因此赫拉克利特提出一个逻各斯的思想，而这个逻各斯非常重要，赫拉克利特很多重要思想，刚才讲了，火、本原和逻各斯相互之间的关系，火和本原是表面的现象，逻各斯是在背后的制约，才是真正决定的。

所以赫拉克利特这个人他的晦涩跟他的自视甚高有关系，他本身就是贵族出身，王子，看破红尘，自己离群索居，他以思想的王子而著称。

这个实际上可以看到，就跟释迦牟尼一样，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坐化，实际上表现了一种极高的贵族精神，我不是去当国王这种贵族，我要当精神的贵族，思想的王者。

那么同样，赫拉克利特也是这样，所以赫拉克利特认为，一般的凡夫，他为什么说一个优秀的人比得上一万个一般的人呢？因为他有一段话，他说逻各斯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但是绝大多数人却对它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言中之意，只有我才认识到逻各斯，而你们大众只能停留在火和万物的转换之中，你们只看到火和万物的转换，你们看不到背后的逻各斯，而我可以看到逻各斯。

所以从赫拉克利特以来，实际上从毕达哥拉斯那个地方开始，他本身就是精英主义，不懂数学者不得入内，从毕达哥拉斯主义开始，希腊哲学就打上了浓郁的贵族主义色彩。

所以为什么大众不喜欢他？因为他本身就不是大众化的东西，他是精英色彩的东西，素来是自视甚高的，芸芸大众是认识不到哲学的，芸芸大众只会沉溺在喜剧之中。

所以正是这样，赫拉克利特本人就表现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大多数人是认识不到逻各斯的，只有他可以认识到逻各斯，所以他不屑于与大众为伍，所以表现出极强的精英主义色彩。

同样讲到后来希腊的哲学家大部分都是这样，他们都是认为只有我能把握到真理，而芸芸众生只能沉溺在意见之中。

所以在希腊哲学里面后来出现了一对对立的概念，叫真理和意见，就是凡夫俗子都是沉溺在意见之中，而只有少数先知先觉的这样一些思想精英才能把握到真理，真理就是智慧，意见就是俗见，就是常识。

所以哲学家就走了一条跟大众背道而驰的道路，希腊哲学这种味道非常浓郁，尤其是形而上学这一派，通常把他们叫唯心主义，他们都是属于精神贵族。

正是这样，赫拉克利特就典型地表现了这种哲学的贵族气质，他提出来火与万物周而复始的转换只是个表象，真正在背后的是逻各斯。

他提出来，火和万物是多，逻各斯是一；火和万物是动，逻各斯是静；火和万物是有生有灭，逻各斯是不生不灭。

所以能够把握住不生不灭、独一无二、不变不动的才是真正的知识，才是真正的智慧，这个观点后来贯穿整个希腊的形而上学。

最后就导致一种什么呢？就跟中国的这种通常的知识相反的一条道路，就是眼见的东西是假的，思想把握的才是真的。

就像《俄狄浦斯王》，看到的都是假象，只有瞎子才是把握真实，所以俄狄浦斯最后刺瞎双眼，就是不愿意被这个纷纷扰扰的世俗的这种假象所迷惑。

也正是这样，所以越往后，我们就会发现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希腊哲学到了后来，它发展到一种唯逻辑主义，这个唯逻辑主义甚至发展到很荒唐的地步，就是睁着眼睛好像就不看这个事实，它就是有意地否定事实，它就可以说出在我们常识看来完全胡说八道的语言，但是它认为这才是最高的真理，我们不畏俗见、不畏浮云遮望眼。

那么这一点在某种意义上，希腊哲学从这个地方就开始奠定。

所以以后，20世纪罗素在评价毕达哥拉斯说，从毕达哥拉斯以来，西方哲学就开创了一条不好的潮流，因为罗素是一个科学家，所以他不太喜欢这种形而上学的东西，他比较喜欢德谟克利特这种原子论的思想，他是受科学主义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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