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张渣透了的脸

温晚凝第一次遇见凌野，是二十一岁那年。

年底刚过，两座最佳女演员奖还热得烫手，她晚宴红毯能逃就逃，跟着麦礼文钻进东北一座小城拍新戏。

刚去没几天，保姆车在半山腰抛了锚。

零下二十度的雪夜，路灯黯淡，风声大得人牙颤。

经纪人周芙打了维修站的电话，指着漆黑一片的仪表盘戳戳点点，和同为南方人的司机吵架。

温晚凝受不了车里的氛围，披上羽绒服和围巾出去等。

没几分钟，抬头看见一辆掉了漆的桑塔纳顶着风漂移过弯，吱嘎一声刹在她面前。

那时凌野十七岁，书包随手扔进雪堆，拉链拉开，螺丝刀和扳手比课本还多。

不怕冷似的，一身洗旧了的运动服，领子拉到顶。

长睫毛上挂着点冰霜，一双黑眼睛淡漠得像刀子。

圈子里千篇一律的漂亮面孔看了太多，头回遇见这样一张脸，周芙职业病犯了，根本走不动道。

凌野钻车底干活，周芙就蹲在一边等着，时不时问两句话，试图套点信息出来。

结果直到人站起来，一句都没理她。

周芙在一边戳戳温晚凝，愤愤又不甘，“你看见没，拽得可以。”

温晚凝轻笑两声，正好赶上凌野扭头过来拿包，白净侧脸上蹭了一道机油，“钱司机付过了，我走了。”

早就习惯了被形形色色的人盯着打量，温晚凝对旁人的注目很敏感，自然就没错过他那道视线。

就停留了那么一秒钟。

但直直的，毫不掩饰，看的是她的嘴唇。

啧。

脸好看归好看，但表里不一，芯子是坏的。

温晚凝第一反应是这个，但那双眼睛太认真，和欲望不沾边，她又觉得是自已先入为主了，“你等一下。”

可能只是想再多跟他说两句话。

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上头，她替周芙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刚刚接电话的不是你吧。”

“不是，”

像是有些为难，片刻安静之后，少年才重新开口，“店是叔叔开的，我放学来帮忙。”

“……我不是童工。”

凌野离开之后，司机重新打火上路。

周芙坐在副驾驶上扭过头，扼腕叹息，“我现在就是恨没法把这小孩签下来，不然就我这么多年经验下来，他将来绝对要爆红。”

“你可以我不可以，”

温晚凝想起他最后那句话就想笑，“太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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