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暖手永伴

北风在窗外呼啸，卷着零星的雪沫，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

省城的冬夜，因了这风声，更显得室内灯光的温暖与珍贵。

陆家的暖气开得很足，但在林晚晚的感觉里，寒冷似乎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手，无论放在哪里，都像是两块永远也焐不热的冰。

她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大多数时间都处于一种安静的仿佛置身于薄雾之后的茫然状态。

她常常只是靠在客厅那张铺了厚厚绒毯的沙发上，身上盖着安安新买的极其轻软的羽绒被，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某处，或者，就那样静静地睡着。

陆战北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他更多的时间是坐在林晚晚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膝上也盖着毯子。

他很少说话，只是那么陪着她，有时看看报纸，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听力衰退得厉害，世界于他而言，变得安静了许多，但这反而让他更能专注地感受身边人的存在。

今夜，林晚晚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盖着被子的身体偶尔会细微地颤抖一下。

陆战北放下手里那份看了许久也没翻页的报纸，撑着沙发的扶手，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拄着拐杖，缓慢地挪到她的身边坐下。

他伸出自己那只依旧宽大却同样布满了老年斑和皱纹皮肤松弛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覆盖在林晚晚露在被子外面交叠放在小腹上的手上。

触手一片冰凉。

陆战北的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形成一个深刻的“川”

字。

他用自己掌心那点有限的并不算滚烫的温度，努力地包裹住那双冰冷的手，笨拙地反复地揉搓着，试图将自己生命的热度传递过去。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切与心疼。

搓揉了半晌，感觉那手里的寒意似乎并未驱散多少，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晚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太舒展的眉头，沙哑着嗓子，带着一种近乎抱怨却又满是疼惜的语气，低声嘟囔道：

“你这手……怎么总是这么凉？跟冰块似的。”

他的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客厅里却异常清晰，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气音，却也带着穿越了半个多世纪也未曾改变的独属于他对她的关注。

不知是他的动作，还是他的话语，惊扰了林晚晚浅薄的睡眠。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清亮如秋水的眼眸，如今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显得有些空洞和迷茫。

她花了点时间，才将视线聚焦在近在咫尺的陆战北写满担忧的脸上。

她没有立刻抽回手，反而感受着他掌心那虽然不算炽热却无比真实和固执的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那迷茫的眼底，极其缓慢地漾开了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温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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