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以风沙为凭以界碑为证(第2页)
良久,秦朗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风沙的喧嚣,直直撞入安宁的心底:
“安宁。”
安宁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
秦朗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防风镜下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能烫穿风沙。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些话,”
他顿了顿,声音因为紧张而更加沙哑,却异常坚定,“再不说,我怕这风沙太大,把我也埋在这儿,就没机会说了。”
安宁屏住了呼吸,握着水壶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预感到他要说什么,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陌生的悸动。
秦朗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安宁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这里苦,这里累,这里除了风沙就是石头。”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粗粝的真实感,“我也知道,你心里装着这片土地,装着你的职责,它们排在第一,远远排在所有个人感情前面。”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但是,安宁,”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恳切,还有一种军人特有的不绕弯子的直接,“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秦朗,一直喜欢你。”
风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不是军校时那种争强好胜的注意,也不是后来觉得你特别想征服的冲动。”
他继续说着,目光坦诚得令人心慌,“是心疼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倔强,是佩服你比很多男人都硬的骨头,是想站在你身边,替你挡掉哪怕一丝风沙的……那种喜欢。”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沙尘的空气,像是完成了最艰难的部分,接下来的话语反而流畅了许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申请调过来,不是为了干涉你,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只是想离你近点,在你需要的时候,能像今天这样,第一时间赶到。
想让你知道,无论你飞得多高,多远,回头的时候,我都在。”
他的告白,没有鲜花,没有月光,只有漫天风沙作陪。
言辞笨拙,甚至带着点和他气质不符的近乎狼狈的急切,却比任何精心准备的浪漫情话都更具冲击力,因为它真实,坦诚,带着边疆风沙磨砺出的粗粝和滚烫。
安宁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被风沙侵蚀却依旧英俊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深情和紧张。
一直以来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被这最简单也最直接的话语,冲击得摇摇欲坠。
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
目光越过秦朗的肩膀,望向远处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标志着国境的界碑。
那冰冷的石碑,是她青春的烙印,是她誓言的见证,是她生命中不可撼动的第一位。
良久,在秦朗几乎以为等待是无望的煎熬时,安宁终于缓缓抬起手,没有指向他,而是指向了远处那模糊的界碑轮廓。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玉石相击,清晰地在风沙中响起:
“秦朗,你看那里。”
秦朗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我的初恋,”
安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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