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所有的坚强外壳彻底剥落
安然靠窗坐着,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无的黑暗中。
手里紧紧攥着的,是那枚样式古朴的金戒指,冰凉的金属已被她的体温焐热,内侧刻着的“平安”
二字,摩挲着她的指腹,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答应了周行之的求婚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幸福与未来不确定性的复杂情绪,让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地方安放自己纷乱的心绪。
那个地方,不是京都,而是——家。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拖着小小的行李箱,在暮色四合时,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省城,回到了那个种着老枣树的小院。
推开虚掩的院门,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灶间隐约飘出的饭菜香,混合着院子里泥土和草木的清冽。
客厅的灯光温暖,透过窗户,勾勒出父母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林晚晚正低头缝补着什么,陆战北则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
看到站在门口,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的女儿,林晚晚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立刻绽开温暖的笑意,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柔声道:“回来了?吃饭了没?”
安然摇摇头,喉咙有些发紧,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行李箱放在墙角。
陆战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没说话,只是默默折好手里的报纸,起身,走向厨房。
林晚晚拉着安然在饭桌旁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只粗瓷大碗走了出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金黄的蛋花浮在暗红色的糖水中,几粒饱满的红枣沉在碗底,甜香四溢。
“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林晚晚把碗放在安然面前,语气平常得仿佛女儿只是下午出去串了个门,而不是从遥远的京都突然归来。
安然低头看着那碗承载了无数童年记忆与母爱的红糖鸡蛋,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甜暖的滋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熨帖着她所有的不安与波澜。
她依旧什么也没说。
没说周行之受伤,没说他们的争吵与和解,更没说那枚此刻正贴着她胸口皮肤滚烫灼人的戒指。
林晚晚也没有问。
她只是坐在旁边,温柔地看着女儿吃东西,偶尔抬手将她颊边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那动作轻柔而自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却不愿点破的包容。
就在这时,陆战北从安然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螺丝刀和一小截电线。
他走到客厅角落,放下工具,然后像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样,对安然说了一句:“台灯修好了。”
安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房间。
那盏放在床头陪伴了她整个少女时代的旧台灯,此刻正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晕。
她记得上次离家前,这盏灯的开关就有些接触不良,时亮时不亮。
她只是随口提过一次,没想到父亲一直记着,在她毫无预兆归家的这个晚上,默默地将它修好了。
灯光驱散了房间的昏暗,也仿佛驱散了她心头的些许阴霾。
父爱如山,沉默,却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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