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美好得如同一个不愿醒来的梦境
周行之站在画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响了那扇虚掩的门。
里面传来收音机播放的《甜蜜蜜》,旋律柔美。
“请进!”
是安然的声音,比平时清亮,尾音微微上扬。
他推门而入。
午后的阳光恰好铺满大半个画室,尘埃在光柱中舞蹈。
安然站在光影里,穿着一件暖黄色的毛衣,像一株迎着阳光的向日葵。
她显然精心收拾过,画室比昨日整洁许多,连空气里的松节油味都似乎淡了些,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皂香。
“你很准时。”
她转过身,手里还捏着一支炭笔,脸颊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眼眸亮得惊人。
周行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向窗边那把为他准备的椅子。
“答应你的,不能迟到。”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走过去坐下,挺拔的身姿在光线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安然跟过来,站在画架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炭笔,眼神有些游移,又带着跃跃欲试:“你……就这样坐着,让我画一会儿,行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坐在这里,就像一幅很好的静物。”
周行之抬眼看向她,捕捉到她眼底那抹混合着专业审视和少女羞怯的光,唇角微勾:“好。
我尽量不动。”
他放松了姿态,目光却未从她脸上移开,“把我当静物画,会不会太枯燥了?”
“才不会。”
安然立刻反驳,在他专注的目光下耳根微热,连忙低头摆弄画具,“静物也有生命力的,就看……画画的人能不能捕捉到。”
她声音渐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他。
画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收音机里邓丽君缠绵的歌声。
周行之不再说话,目光落在窗外,但感官却前所未有地集中在那个正在描绘他的人身上。
他能感受到她目光的流连,时而停留在他的眉骨,时而勾勒他的唇线,那目光专注、炽热,带着艺术家的挑剔和一种他无法准确形容的温柔。
他被这种无声的、全方位的注视弄得有些喉头发紧,这是一种比枪林弹雨更让他心跳失序的体验。
安然画得很投入。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紧绷,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
但此刻,在温软的阳光下,那线条似乎也变得柔和了。
她细细描绘他微抿的薄唇,想起昨晚那大胆的一吻,指尖都有些发烫。
“我脸上……有东西?”
周行之忽然开口,声音因长久的沉默而略显沙哑。
他实在无法忽视那道一直在他脸上逡巡的带着温度的目光。
安然笔尖一顿,脸颊飞红,连忙否认:“没、没有!
就是……光影有点复杂,我得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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