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鸭鸭嘎嘎

省城之行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但也更加忙碌。

陆战北几乎是掐着时间，在交流会一结束，就立刻踏上了归途。

回程的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厢里弥漫着泡面、汗水和烟草混合的复杂气味。

大多数旅客都昏昏欲睡，只有陆战北，几乎一夜未合眼。

他靠着车窗，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漆黑原野，偶尔有零星灯火像流星般划过。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几乎塞满了给妻儿买的东西。

有给林晚晚的：

一块省城百货大楼里买的、据说是最新花样的淡紫色碎花的确良布料，摸着滑溜溜的，他想象着她夏天穿上用这布做的衬衫，一定很好看。

一瓶包装精致的雪花膏，售货员说城里人都用这个擦脸，又香又润。

还有几包省城特色的点心，荷花酥、麻饼，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更多的是给安安的：

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布娃娃，会嘎吱嘎吱响的橡皮小鸭子，一套色彩鲜艳的小积木，还有好几包不同口味的水果硬糖和动物饼干。

他几乎是把看到的、觉得儿子会喜欢的东西，都买了个遍。

想到儿子看到这些礼物时惊喜的表情，想到妻子看到他归来时安心的笑容，陆战北就觉得这一路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归心似箭的急切。

火车在凌晨时分到达县里，他又辗转坐上了最早一班回村的拖拉机。

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带着沁凉的露水气息。

当熟悉的村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陆战北的心才真正落到了实处。

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家院门口。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静悄悄的，烟囱还没有冒烟。

他轻轻推开院门，生怕惊扰了妻儿的好梦。

大黄狗警觉地抬起头，认出是他，欢快地摇着尾巴扑过来，围着他打转。

陆战北摸了摸它的头，示意它安静。

他放下行李，轻手轻脚地走到屋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极其缓慢地推开了屋门。

屋内光线昏暗，却弥漫着令他心安的气息——淡淡的奶香、皂角清香，还有属于林晚晚身上那特有的、温暖的味道。

炕上，娘俩还沉沉地睡着。

雪球抬头瞥了眼，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

林晚晚侧身向着外面，一只手搭在安安身上。

安安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一只小脚丫不老实地蹬开了被子，露在外面。

陆战北站在炕边，贪婪地看着这让他思念了无数遍的画面，一路的风尘和疲惫仿佛都被这温馨的景象洗涤干净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摸了摸儿子露在外面的小脚丫，冰凉凉的。

他连忙把被子拉好，盖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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