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逃离月亮村（第10页）

空中盘旋着几只黑鸦。

嗅着血腥味落在屋檐上。

月亮村不要没用的。

王叔估计会被丢到后山，让野狗吃了。

我并不可怜他。

毕竟我也吓坏了，一路上都在哆哆嗦嗦念叨着嫦娥冤魂的事。

被村长勒令我妈带回去了。

我妈狠狠戳着我的脑门：「你这丫头就没点出息样！

那嫦娥是咋个回事，村外的不知道，你也蒙了头了？那都是拐来的女人！

活着的时候任人宰割，死了又能翻出什么花来？」

听到了「嫦娥」这个词，我又吓得应激。

没错，月亮村有一个流传很久的习俗：会每年在村子里选出最漂亮的女人，在正月十五中秋节这日沐浴身体，涂抹上香料，然后用红绸被子裹着，送到拜月庙会里。

由村长、掌灯神婆、几个正值十八的农村男人围着，举行复杂的仪式。

前前后后从挑嫦娥到各家各户献上牲口，画血图腾，足足要折腾半个多月。

只有将嫦娥献祭，才能应了老祖宗说的「风调雨顺，月圆无缺」

哪家的

（）

女人被选中，那是全家的荣幸。

会得到很多钱。

后来，村里被溺死、掐死、扔掉的女婴太多。

即便活下来的女人也早早就要干活，个个灰头土脸。

根本没有符合要求的嫦娥。

我妈是被拐来的女人，但她也是那一批里面活得最好的。

她劝村长重操旧业——靠拐的。

渐渐地，我妈从一个被瞧不起、生不了儿子的外乡女人，一跃成为人人尊敬的掌灯神婆。

她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能成为嫦娥，是莫大的福报。

但其实，我偷偷去过一次。

我见到那个女人被摁在长长的木凳上。

她的衣裳被抓得乱七八糟，一边捆绑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她拼命踢蹬挣扎、哭喊尖叫，那是一种远远听到都会毛骨悚然的，痛彻心扉的嘶吼。

然后，她照着村长的脖子咬了过去。

被死死咬住的男人一面嚎叫一面大骂：「贱货！

臭婊子！

你们傻了吗，弄走她啊啊啊啊——」

几个壮汉手忙脚乱摁住「嫦娥」，场面血腥而混乱。

我看到飙飞的鲜血、看到羊的头颅、被打翻的黑驴血蜿蜒了满地，看到女人赤裸的身体，看到一双挣扎的手，看到捅下去的匕首......

然后，一切在血色中结束。

没声音了。

死寂。

——「死了吗？」

——「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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