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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小西抬起肿胀的眼皮,嘴唇有些干裂,嚅喏片刻才道:“我知道了,谢谢你茜菲姐。”
看着他恍惚的神色,徐茜菲就知道他肯定也没听进去多少。
前后脚跟贺小西走进病房。
里面宽大的病床上贺俊义正盖着一层被子,带着呼吸面罩睡的毫无声息。
依旧是昏迷的闭着眼睛,脸上一道结痂的伤痕,枕头被高高垫起,头上还包了一圈厚重的纱布。
一片静默的环境下,只有几声监护仪“滴滴”
的响声发出生命的提示音。
刚进去贺小西就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神伤,然后立即把水倒出来,浸湿毛巾,拧干净,然后小心翼翼捧着贺俊义的手去擦几天前滚在地上蹭到的灰。
其实贺小西已经做过好多遍这样的事了,但是因为沾上灰尘的地方太大,他每天都要细致擦一遍,还要防止贺俊义的皮肤干裂。
从上到下都擦好一遍,把毛巾丢在盆里,贺小西就趴在贺俊义的床头不动了。
抬起两只可怜濡慕的眼睛看贺俊义清晰昏睡的侧脸。
明明前几天还对他又说又笑的人,现在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他心里悲痛默念着贺俊义的名字。
祈求他一定要快点醒来,一定不要再有任何的变故了,一定不要把自己再独自抛弃在人世间。
带着这样的期盼,一想起那些后怕在心的画面他就忍不住握紧了对方的手掌,轻轻埋在贺俊义完好的臂弯里寻求温度。
身后的徐茜菲看了又看,实在看不出现在贺俊义的伤势到底恢复成什么样,什么时候醒目前也说不准。
于是她只好又悻悻把头伸回来,搬来凳子。
她坐在一旁,无奈地拍着贺小西的后背:“刚刚我也跟程幻打了电话,他可能过几天也会来北京找我们。
到时候再看看情况,你要是累了我帮你看着俊义。
你回去休息一下。”
贺小西抬起脑袋,目光好不容易从贺俊义身上撕下来,又看向徐茜菲,“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我不会回去的。”
毕竟交给谁照顾都不如他自己守着来的安心,现在要是让贺小西离开,还不如闷死他算了。
他不知道贺俊义何时会醒,只好就这样寸步不离的陪着,挂着两颗红樱桃似的眼睛眨也不眨。
徐茜菲知道他执念太深了,是劝不动的。
看了眼时间,沉默片刻才又道:“既然你不放心那就待着吧。
这两天我先把工作放一放,帮你们把事情都处理好,要是有什么不好办的都给我说。”
这么多天的困难和害怕,都是有着徐茜菲的援手贺小西才不至于陷入孤立无援。
此刻一听到这样的话他又忍不住湿了眼眶,哑着声音道:“谢谢你,谢谢你茜菲姐,都是你帮我。”
徐茜菲像长辈似得摸了摸他的脑袋,露出宽容爱意的神色,“没事,这都是小事,只要俊义能醒过来就好了。”
人在外地,就是要面临不断的麻烦和琐事,当天夜里徐茜菲就因为别的事走了。
独独陪在贺俊义身边的只有贺小西一个人。
他熬着漫长的时光,等啊等,等着贺俊义再次睁眼那一天。
等着他都快要坚持不住了,都要在贺俊义的脸上看出茧子了。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的黑夜,带着冲破无数时光桎梏的求生渴望,终于在一个早晨,贺俊义的心脏监护仪图像突然剧烈变换。
在医生和护士冲进来那一刻,这沉蒙久远的意识终于在瞬息电闪之间被点亮,捋成一条激栗颤动的直线。
睁开眼睛,瞬间一大片刺目的白光射进眼球,从模糊虚幻到清晰,过了有足足二十秒钟。
耳边是虚晃的声音,手指是发麻的僵硬。
动了动才有血液活润的热感。
等到贺俊义重新感受到他的身上传来一股压力时,看在他眼里的就是贺小西张开两只瘦白的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埋在自己结实的心窝上哇哇大哭。
真是皱起了一张脸,挂满了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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