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飓风扫三北 乌云笼冀西十

十

废矿区围歼战以八路军惨胜告终，没放跑一个鬼子和伪军，不过十六团的一营二营和临城县大队也被打残了，都是死伤大半。

杨毅从昨天清晨到现在一天一夜没合眼，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胜利了，一阵阵倦意袭来，强打着精神看望了受伤的严厉和几个营连级干部，端着雨燕刚搜来的日本罐头没吃几口就靠在地阶上睡着了，杨静和雨燕都知道杨毅这是累惨了，往地上铺了个军用毛毯，扶着杨毅躺在上面，又给他身上盖了一件毯子，把一个挎包放在他头下枕着，整个过程杨毅都没醒，还打着鼾声。

杨静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打扰杨毅，让他睡4个小时。

蒙镇东虽然知道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行动，但是看到杨毅累成这样也是颇不落忍，另外也知道杨静虽然在部队没有什么重要职务，但是说的话比杨毅本人的话都好使，有绝对的权威，所以下命令部队封锁住两面的山口，原地休息几个小时，等候下一步行动的命令。

命令下达后，除了警戒的哨兵，所有的干部战士都找地方美美的睡了，废矿区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穿黄军装的是鬼子、伪军的尸体，穿灰军装的是睡着了的八路军战士，甚至有的战士就睡在鬼子的尸体旁边，睡得还很香。

杨静的要求最终没能实现，杨毅睡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枪声惊醒了。

原来是十六团三营护着军分区敌工部长冷月和他的执法队到了，哨兵没让冷月和三营进矿区，说是不能影响首长睡觉，冷月和三营长杜大鹏就不愿意了，他们一晚上跑了七十多里地，又累又乏，一路上没歇口气，紧赶慢赶到了这里，就是因为杨毅给他们的电报催的很紧急，现在可好，没用他们，仗一样打胜了，他们辛辛苦苦赶来了，就因为杨毅困了累了就把他们挡在山口外，不让进矿区。

这也太不像话了，冷月亮出军分区党委成员的身份哨兵也不买账，杜大鹏火了，命令手下警卫员下了哨兵的枪，紧急时刻哨兵向天上鸣枪示警，矿区里睡觉的人都被惊醒了，纷纷拿起身边的武器准备战斗。

蒙镇东带着警卫排往东山口奔去，看到杜大鹏和冷月带着队伍往矿区这边走来，蒙镇东一见杜大鹏就气得脸色发青，来到杜大鹏跟前没理冷月，朝着向他敬礼的杜大鹏左右开弓就是几耳光，杜大鹏抬手就要格挡，蒙镇东一脚把杜大鹏踹倒在地，掏出手枪拉动枪击，朝着杜大鹏就搂扳机。

冷月眼疾手快，一抬手把蒙着东的胳膊推了一下，“啪！”

地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杜大鹏的耳朵飞过。

冷月死死抱住蒙镇东的双臂，大声喝道：“蒙团长，你这是干什么？你疯了吗？杜营长做错什么了？你话也不问就要打死他，来人，下了蒙团长的枪。”

执法队和杜大鹏的警卫员，就要冲上来制服蒙镇东，蒙镇东的警卫排纷纷举起枪喝道：“都不许动！

放开我们团长，否则就打死你们。”

蒙镇东眼睛血红咆哮着：“姓杜的，你这个混蛋，畜生，不配当我的部下，不配当八路军，你他妈的但凡有一丁点儿人心，就拔出你的枪给自己脑袋打一枪，为我的338个好弟兄偿命，为800多重伤员谢罪。

操你妈逼的，老子给你的电报是让你早上5点之前到，现在是几点？啊？9点！

整整晚了4个小时，4个小时啊，你他妈的是存心想害死一营二营和县大队啊，昨晚接到电报时，你直接说不能按时到这里，我还可以更改作战计划，可是你他妈昨晚答应的好好的，到了我这里都开打了你竟然说不能按时到了，为了等这几十个执法队，就敢违抗军令贻误战机，害死数百好战士，严参谋长也负了重伤，你他妈就是个汉奸，叛徒，妈逼的死8回也是罪有应得，警卫员，听我的命令，开枪打死杜大鹏这个狗东西。”

“住手！”

杨毅骑在乌骓马上，喝止住就要开枪的士兵：“都给我把枪放下，老蒙，我知道你把东北的这上千弟兄带出来打日本不容易，把这些弟兄当成了亲人，出现这种情况，杜大鹏也没想到，没料到，让杜大鹏自领三营是我考虑不周，杜大鹏升的太快了，没那个军事素养，并不知道时间对战役的重要性，另外杜大鹏也是在执行上级的命令，身不由己。”

说着，杨毅冷冷的斜了冷月一眼。

杜大鹏躺在地上愣愣的自言自语：“牺牲死了300多战士，800多重伤员，怎么会这样？我想保护根据地错了吗，我服从上级的命令决定错了吗？啊！”

其实杜大鹏憋屈想不通也是有情可原，军分区和支队原本给他的任务就是驻守保卫内丘新根据地，鬼子大扫荡迫在眉睫，副支队长却让他放弃内丘连夜前往临城崆山参战，可是他的营一走，十七团接防的部队还要五六个小时才能赶到，这段时间，整个内丘根据地除了少量的地方部队，几乎就是真空，如果内丘的鬼子将扫荡时间提前，指着县大队区小队那些刚成军两三个月的新兵，除了送死，作用有限，内丘根据地肯定被日伪军烧杀屠戮，损失不可想象。

副支队长的命令跟支队军政一把手焦阳给他的命令明显相悖，教导员对此颇有微词，而内丘县委书记、县长再三苦求他等十七团来接防之后他再离开，这让杜大鹏很是踌躇犹豫。

这时恰好收到冷部长的电报，说带领十七团二营午夜时分能到岩集镇，让他跟十七团换防后，护卫冷部长一起去临城，这份电报让杜大鹏一下轻松了不少，内心深处认可冷部长的决定，因为同是支队领导，杨毅只是副支队长，而冷部长执行的却是焦阳支队长兼政委的命令，而这个命令还对内丘根据地更有利，所以他选择了执行上级党组织的决定和保护根据地民众的利益，没有彻底执行副支队长和团长的命令。

杜大鹏抱着头使劲撞地，任谁也解劝不了，杨毅只好亲自出手将他打晕，让人把他捆起来送进矿区。

冷月也惊住了，昨晚他接受任务后就带着执法队去了十七团团部，调十七团两个营跟他一起去内丘、临城，并用十七团的电报以支队党委的名义给驻防内丘县岩集镇的十六团三营营长杜大鹏，让他做好准备，等候跟十七团二营，交接换防后再跟他一起去临城找杨毅，冷月并不知道三营去临城有紧急战斗任务，还以为杨毅去赞皇平叛让三营接防临城呢。

在他看来，杜大鹏的三营晚几个小时去临城没啥大影响，等自己一起去，这一路七十多里还安全些，所以拖了杜大鹏的后腿，杜大鹏是执行自己的命令，自己却不知道杨毅和蒙镇东要在崆山伏击扫荡的鬼子，还指望三营这支生力军打歼灭战，这就是个天大的误会。

不过冷月不知道三营有重要的战斗任务，但是杜大鹏自己清楚，一边是让他等待的上级，一边是急盼着他的战场，孰轻孰重，杜大鹏竟然拎不清，也真是让人无语，两人见面后冷月才知道杜大鹏有重任在身，连忙跟三营轻装急行军，等赶到这里战斗已经结束，付出的代价确实太惨重了。

看到杜大鹏那个样子，冷月也是心里难受之极，对冷成冰的杨毅和瞪着牛眼的蒙镇东愧疚的说道：“杨副支队长、蒙团长，虽然这件事是由于误会造成的，但是我不回避自己的错误，我不该直接给杜营长下令，干扰你们的战斗部署，我会向军分区党委做深刻检查请求给予严厉的处分，也向因为我的过错造成伤亡的干部战士表示深深地道歉。”

看到冷月的态度恳切痛惜真诚，杨毅的面容有些缓和，对于冷月这个人，杨毅还是有些好感的，这个人作风正派，工作勤奋，很能吃屈受苦，做事严谨又不失变通，早在当古月区儿童团长的时候，杨毅就跟冷月认识了，后来两人打了不少交道，甚至父亲母亲都跟冷月很熟悉，说冷月是个好人，杨毅参加部队后，军分区主要领导几乎全换了一遍，只有冷月待在敌工部长的位置上没动，老首长韩志坚对冷月的评价也很高。

昨天傍晚冷月在十七团给他发的电报，能看出是冷月要保护他的意思，并不是真的要带执法队来抓他回云山，这人虽然姓冷心还是热的，自己在崆山的战斗部署，冷月确实真不知情，如果知道的话杨毅相信冷月决不会去拖三营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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