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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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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柔软,却抵不过心底那阵密密麻麻的酸。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线条紧绷的下颌,在走廊暖黄的灯光里,投出一小片孤寂的阴影。

他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方才在房间里的那一幕,还清晰地刻在他脑海里。

他蹲在江唯面前,声音轻得发颤,一句一句全是压抑到极致的委屈,求他别再沉默,别再用无声的方式折磨自己。

他没有逼,没有凶,没有半分攻击性,只是把一颗早已捧到对方面前的心,轻轻摊开,碎得一塌糊涂。

而江唯……程逾看得清清楚楚。

江唯没有抬头,没有开口,没有任何动作,整个人像一尊沉寂已久的雕塑,可那双一直淡漠无波的眼睛里,分明藏着他看得懂、也抓得住的波澜。

不是冷漠,不是厌恶,不是无动于衷。

是涩,是软,是不忍,是被他揪得发紧的慌乱,是连江唯自己都拼命压抑、却终究没能完全藏住的——在意。

程逾的心,就在那一瞬间,又酸又烫。

他就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江唯一定是在乎他的。

只是不敢,不能,不愿意以这样被锁住、被圈住、被囚禁的方式,接受他的喜欢。

可正是因为知道,这份求而不得,才更让人窒息。

既然你心里还有我,既然你会为我动容,为我心疼,为我慌乱……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再让你看见一点我的疼,一点我的狼狈,一点我的绝望,你就愿意多看我一眼,多理我一句,多给我一点点回应?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程逾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轻轻颤动。

他舍不得逼江唯,舍不得凶江唯,舍不得让江唯受半分惊吓。

所有的不安、恐慌、委屈、崩溃,他都只能往自己身上咽。

可他也真的撑不住了,撑不住日复一日的沉默,撑不住遥遥无期的等待,撑不住明明对方心里有自己,却只能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遥遥相望。

他想要一点回应。

只要一点点就好。

他慢慢撑着地板站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不愿惊扰到房间里的人。

走廊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浅浅的呼吸,暖灯落在他肩头,却暖不透心底那片冰凉。

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别墅另一侧的储物间。

他知道哪里有小刀。

小巧、锋利、薄刃,平时用来拆快递、裁纸,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最深处。

程逾拉开抽屉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

他并不想以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博得江唯的关注,只是除此之外,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取出小刀,冰凉的刀柄贴在掌心,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光线,将左手轻轻抬起,手腕内侧皮肤薄而软,血管浅淡,一眼就能看见。

只要轻轻一划,就会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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