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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车里的死寂得可怕,那些被锁在座椅上的人,早就没了挣扎的力气。
有人麻木地咀嚼着嘴里的肉,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连嘴角溢出的暗红色汁液都懒得擦拭;有人则死死地闭着嘴,任由金属扣勒进皮肉,血珠顺着手腕往下淌,在桌面上汇成一小滩,顺着桌角滴落在地,发出微弱的声响。
刚才被强行喂下那块肉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奈布的口腔里。
粗糙的肉质刮过喉咙时的刺痛,还有那股混杂着血腥和腐臭的气息,像是附骨之疽,怎么也挥之不去,让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布满铁锈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杰克擦完了刀,将刀放在案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在死寂的餐车里格外刺耳,惊得几个还残存着意识的人,身体猛地一颤。
他迈步朝着奈布走过来,脚步声不疾不徐的踩在地板上,但却是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手里端着的盘子里,还剩着几块带着血丝的肉,肉的边缘已经微微发黑,还有几颗已经腐烂发黑的葡萄,上面爬满了细小的蛆虫,正缓慢地蠕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奈布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抬起头,眼底满是警惕和恨意,死死地盯着杰克的脸。
那目光里的抗拒,几乎要凝成实质,刺得人眼睛发疼,仿佛只要眼神能杀人,杰克已经被千刀万剐。
杰克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视线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又扫过他腕间渗血的伤口,指尖似乎动了动,像是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掂量着什么,随即,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依旧是一片冰冷的荒芜。
“看你这样子,估计也吃不下去了。”
杰克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奈布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看着杰克端着盘子转身,朝着餐桌另一端走过去,那里坐着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
男人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脸上满是灰败的死气,颧骨高高凸起,像是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手腕上的金属扣早已被血浸透,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杰克在男人面前站定,将盘子里剩下的腐肉和烂果,一股脑倒进了男人面前的餐盘里。
像是在处理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溅起的几滴黑红色汁液,落在男人的手背上,他也只是眨了眨眼,没有任何反应。
男人的眼珠动了动,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杰克,又低头看向自己餐盘里陡然增多的东西。
他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干裂的唇皮脱落下来,露出里面渗血的嫩肉,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又像是对一切都已经麻木。
赴死的人,从来都不会畏惧多添几口罪孽。
男人拿起桌上的叉子,叉子的尖端已经生锈,他的动作缓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叉起一块腐肉,朝着嘴边送去。
那动作麻木得像是提线木偶,没有一丝求生的欲望,只有一片死寂的认命,仿佛他吃下去的不是腐肉,而是通往死亡的通行证。
奈布看着男人的动作,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以为杰克会逼着他吃完,以为那盘东西会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可杰克没有,这个疯子的心思,果然从来都让人猜不透,也不敢去猜。
弗洛里安和马蒂亚斯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惨白,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引起杰克的注意,步了那个男人的后尘。
杰克转过身,再次朝着奈布走过来,他的脚步停在奈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影将奈布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带来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指尖轻轻拂过奈布汗湿的额角,冰凉的触感让奈布猛地一颤,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椅背,恨不得嵌进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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