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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三个前辈同时把手从石壁上收回来,转头看向身边的新来的师弟师妹们,眼神里满是鼓励与期许。
新人们一个个走上前,轻轻把手贴在石壁上,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初心,石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递到每个人的心底。
谢必安靠在泊舟处的石屋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群年轻的身影,嘴角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想起自己入职那天,在阎罗殿前,对着刚见面的范无咎,局促地说了一句“以后多指教”
。
那时候,没有入职宣誓,没有手贴石壁的仪式,没有师兄在旁边帮着掰墨、指点,只有他和范无咎两个人,笨拙地开始了守护观测台的日子。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观测台有了传承,有了新人,有了烟火气,有了生生不息的希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红线,线身泛着极淡的暗蓝色光泽,系结处微微发烫,那是灵脉共振的温度,是陪伴的温度。
他伸手,把范无咎拉到身边,笑着打趣:“你看,这些新人都比你当年会说话,你当年就只说了一个‘好’字,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范无咎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炭笔,翻开观测台日志,在今日的备注栏里,一笔一划地写道:“新人入职宣誓。
谢必安说他们比我当年会说话。
范无咎。”
字迹工整,藏着不轻易显露的温柔,就像他千年以来,从未改变的陪伴。
第88章长明灯
正月十五,元宵节。
地府的夜色被细碎的灯火晕染得温柔,观测台没有大张旗鼓地庆贺,谢必安只在公告栏上写了一行简洁的字迹,墨色轻快:“今晚食堂有芝麻馅汤圆,走马灯自取,愿诸位元宵安康。”
没有繁琐的仪式,却藏着观测台独有的烟火暖意。
范无咎照例在忘川渡口扎兔子灯,指尖翻飞间,十二盏雪白的兔子灯已成型,每一盏的耳朵上,都用炭笔写了不同的名字——谢必安、宋默、青珩、魏征言、何小满、陆知远、周渡、祁昀、祁渊、沈母、月老、孟婆,一个都没有落下。
谢必安提着自己那盏兔子灯,站在老槐树下静静等候,晚风拂动灯影,他低头细看,才发现灯耳朵上自己的名字旁边,多了一行极小却工整的字:“此兔归谢必安所有。
第一千零一年。
范无咎。”
千年的陪伴,从来都不用轰轰烈烈,就藏在这样细碎的笔墨里。
食堂里暖意融融,汤圆的香气漫满整个屋子。
祁渊和青珩并肩坐在角落,面前的碗里,没有按惯例装芝麻馅,反倒换了荠菜馅——是祁渊特意跟食堂大师傅提的,说想尝尝这人间烟火里的另一种滋味。
祁渊用筷子夹起自己碗里的最后一个汤圆,轻轻放进青珩碗里,声音沙哑却温和:“荠菜馅不如芝麻馅甜,却比上古控制室旁边长的荠菜嫩,多吃一个。”
青珩低头看着碗里那枚圆滚滚的汤圆,没有推辞,只是用筷子轻轻夹成两半,分回一半给祁渊,动作自然,无需多言,却藏着跨越千年的默契。
周渡坐在档案室的案前,正将去年一整年的观测台日志仔细装订成册,深蓝色的封皮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观测台日志·卷四》。
扉页上,他引用了《忘川观测台》完整版里的一句话,字字恳切:“此日志记录观测台日常,包括但不限于灵脉波动、闸门承压、萝卜生长、桂花糕配方改版及叩击通讯编码升级。”
装订完毕,他捧着日志,轻轻放进档案专柜,与卷一、卷二、卷三整齐并排,四本日志,从薄薄一册到厚厚一摞,见证着观测台从冷冷清清到热热闹闹的每一步。
专柜里早已快要满了,玻璃门上,倒映出一整排书脊的影子,每一本都承载着一段过往,每一页都写满了坚守。
这些年,专柜的层板一加再加,档案盒已整整齐齐排满了近两排,标签上的日期,从千年前的寥寥数笔,跨越至今,沈渡、林舟、宋泊、祁渊、青珩,还有观测台的每一个人,名字都清晰地印在上面,从未被遗忘。
谢必安站在专柜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今年的全员合影,轻轻夹进《观测台日志·卷四》的最后一页。
照片里,所有人都站在观测台门前,手里提着属于自己的兔子灯,灯光映着一张张笑意温柔的脸,背后是忘川两岸盛开的彼岸花,殷红似火,与灯火交相辉映,定格下这圆满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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