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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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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赢了。

晋王死了,官兵跑了,凌云阁保住了。

但胜利的代价太重了,重到没有人笑得出来。

顾天鸿死了。

他倒在凌云阁的山门前,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血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他的眼睛闭上了——是顾长明亲手合上的。

他的手很轻,很慢,像是在合上一本很旧的书,怕弄破了纸页。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说“终于可以休息了”

。

顾长明把父亲的尸体背到了后山的桃林里,放在一棵最大的桃树下。

桃花已经谢了,叶子绿得发亮,在晨光中泛着油润的光。

他把父亲放在那里,说“爹,你在这里等我”

。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了战场。

陆瑶光死了。

她的尸体还在少林寺的广场上,沈寒渊没有来得及带回来。

他把她放在大雄宝殿前的台阶上,用一件干净的白色袈裟盖住了她。

她的眼睛闭上了,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

沈寒渊在她身边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天都快亮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赵铁衣早就死了。

他的墓在云州城外的铁衣山庄废墟前,青石墓碑上刻着“赵铁衣之墓”

几个字,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生前写的。

墓前放着几壶烧刀子,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是满的。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吹动了墓碑前的纸钱,纸灰在空中打着旋,像一群灰色的蝴蝶。

还有更多的人——青城派的弟子、崆峒派的弟子、华山派的弟子、凌云阁的弟子、六帮八派的兄弟、影楼的杀手。

他们的名字没有人记得,他们的脸在活着的人的记忆里慢慢模糊。

但他们死了,死在少林寺,死在凌云阁,死在晋王的刀下,死在顾长明的怀里。

顾长明站在凌云阁的废墟上,看着这一切。

正堂被烧了一半,屋顶塌了一个大角,木梁裸露在外面,被烟火熏得漆黑。

墙壁上全是刀痕剑痕,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只是浅浅的一道,像一条条干涸的河流。

地面上的青石板被血浸透了,怎么洗都洗不干净,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渗进了石头里。

沈寒渊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烟火和血腥的气味,将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正在升起来,金红色的光芒洒在废墟上,将那些烧焦的木梁、断裂的墙壁、满地的尸体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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