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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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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没入了三寸。

血从伤口涌出来,溅了沈寒渊一手,很烫,烫得他手指痉挛了一下。

天枢阁主闷哼一声,一拳打在沈寒渊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了。

沈寒渊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滑落在地。

他的后背撞在柱棱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嘴里涌出一口血。

血是黑的,不是红的——说明伤到了内脏。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顾长明没有看沈寒渊。

他没有时间看。

他握着那半截断剑,冲到天枢阁主面前,剑尖刺进了天枢阁主的胸口——不是腰侧,是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

剑身没入了大半,只剩剑柄露在外面。

剑柄上缠着割袍断义时割下的那截衣袍的布条,布条是玄色的,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褐色。

天枢阁主低头看着胸口那把断剑。

剑身从他的胸口刺入,从后背穿出,带着血和碎肉。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上面所有的字迹都被冲掉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伸出手,想拔剑。

手伸到一半,垂下去了。

手指还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腿软了,膝盖弯了,身体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很慢地向前扑倒,跪在了地上。

他跪着,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断剑,看着血从伤口涌出来,在石板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像一面小小的镜子,映出他苍白的脸。

沈寒渊从柱子旁边站起来,踉跄着走过来。

他的左臂完全不能动了,右手的伤口全部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地上。

他的嘴角有血,胸口还在疼,每呼吸一口都像有人在用针扎他的肺。

他走到天枢阁主面前,站住,低头看着他。

天枢阁主抬起头,看着沈寒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废物。”

沈寒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冷,像是冬天的风,吹在脸上不疼,但能钻进骨头缝里。

“至少我还活着。

你已经死了。”

天枢阁主看着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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