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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再遇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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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经纷纷扬扬下了三四天。

起初,只是如盐粒般的小雪,落在地上,转瞬便消融不见;渐渐地,竟化作了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寒冬就像一位严苛又挑剔的画家,大笔一挥,世间所有色彩,皆被白色抹去,万物都被银装素裹,变得纯洁又寂静。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钟情这银白的冬天……

冰天雪地之中,白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胃部一阵痉挛。

“呕……呸!

呸!

难吃死了,根本没法消化……”

它颤抖着,将一团嚼得稀烂、黏糊糊的草团,从胃里吐了出来。

它已经整整两天,没吃过一口像样的食物了。

遥想从前,它身姿矫健、行动敏捷,山中的飞禽走兽,哪个不是它的囊中之物?

可如今,它被鞭笞得只剩半条命,哪怕只是稍稍挪动一下,都艰难无比,每一寸肌肉的牵动,都扯出钻心的疼痛。

这一路来,它全靠着树上掉落的腐烂果实,和融化的雪水,勉强维持着那一丝生机。

这天,白晨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藏在雪地中的田鼠窝。

它强忍着严寒,在洞口蹲守了半天,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黑洞洞的入口,一刻也不敢松懈。

可就在它犯困,眼皮忍不住微微一眯的瞬间,那只田鼠“刺溜”

一下窜了出来,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可把白晨气得浑身发抖…

终于,已经两三天水米未进的白晨,大概是真的饿疯了。

它哆哆嗦嗦地从地上胡乱抓了几把干枯的野草,便一股脑塞进嘴里。

刚嚼了几口,那干涩粗糙的口感,就让它差点吐出来,于是便有了刚开始的那一幕……

现在想来,那天族长怎么就那么爽快地把自己放走了呢?怕是早就料到,以自己这副惨样,根本活不到开春吧?那老家伙,到底是有多恨自己,才使出这么一招赶尽杀绝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好歹是一只活了四百多岁的妖怪,如今却落魄到这般田地,被逼得吃草、抓老鼠,要是传出去,自己怕是也没脸苟活于世了……

白晨缓缓摊开紧握着的右爪,掌心里,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只有一株因缺水而略显枯萎的蕙草。

翠绿的草叶已然干枯,可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却依旧萦绕不散,恍惚间,仿佛还带着少女的体香……

“白郎,这株蕙草,你一定要好好收着。

上面凝聚着我微薄的法力,能暂时缓解你背上的痛苦。

走吧,走得远远的,离开这个不属于你的地方!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我只希望,当你看见日落西山,那满天的霞云时,还能记得我……”

小霞那温柔的声音,如春风般,在白晨耳边轻轻回荡,这是这冰冷寒冬里,它唯一的温暖与慰藉。

想到这儿,白晨强撑着,又抬起爪子,从枝头上摘下一片干枯的叶子,费力地叼在嘴里,想要逼自己慢慢适应这苦涩难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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