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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第10章

没过多久，儿子电话再次打来。

他说程婉君离婚了，如今状态十分不好，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我回去看看她。

我再次回绝了。

我已经在她的身上倾注了四十年，如今余生的一分一秒我都不想再浪费给她。

程婉君开始不断地给我发消息，恳求我能再见她一面。

通过儿子的只言片语，我知道她如今的身体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最终，我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我同意了程婉君的视频通话的请求，但只有五分钟。

视频里，程婉君一身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形容枯槁。

她再也没了从前的优雅从容，活像一个干瘪的小老太太了。

但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她一出声，已是带了哭腔：

“致礼，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知道吗？自从你走后我才发现我错得有多么离谱，这么多年，我追随宋怀瑾原来只是源于年少时的不甘心，却忽略了你才是那个一直陪伴我走下去的人。”

“其实我说我和宋怀瑾结婚是带有赌气的目的，你会相信吗？我做这些，都只是为了让你看到，让你后悔，让你意识到自己放弃我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可没想到真正愚蠢的那个人反倒是我。”

程婉君语调哽咽，说起话来断断续续。

我一言不发地听着。

“我听儿子说你种了很大一片菜地，还养了一只小狗，而且你还在学法语。”

“真好啊！

这些年来，你一直念叨着想回老家看看，可我却总是阻止你，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应该早就过上现在的日子了吧？”

“而且你那么喜欢研究西方文化，我却一直嘲讽你......我真的差你一句抱歉啊。”

“对不起。”

“致礼，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一幅画，是与你有关的，你想看看吗？”

她艰难地坐起来，开始招呼着让护士给她拿那幅画。

而我始终紧盯着屏幕上的时间。

就当程婉君终于找到了她的画时，我轻声开口：

“程婉君，五分钟到了，再见。”

程婉君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已经完全放下了她，乃至与她有关的一切。

她张了张口，最终只能僵硬地说：

“好，再见。”

视频通话的最后一秒。

程婉君在电话那头对我笑着，却渐渐笑出了眼泪。

......

半年后。

我的出国签证办了下来，我真的可以去法国了。

办完登机牌后，我站在机场回头望去，却发觉过去的那些伤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我释怀。

如今在我面前的，是更大更遥远的未来。

哪怕人至暮年，未来仍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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