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节 网红之死（第8页）

「你是听谁说的？」

豆腐戒备地看着我，在得到我不会把这件事外传的保证后，他一口气把酒闷掉，拿出手机来，给我看一张照片——一个女人被揪着头发，整张脸扭曲变形。

「叫吃什么的话梅来着？之前我们都没听说过，但这娘们认识。

」

照片上的女孩正是蒋飞。

果不其然，她就是话梅动态中提到的「最好的朋友」。

一年前，豆腐还在凯瑞集团业务组，那时，「杀猪盘诈骗」模式正如火如荼，为了吸引更多女人受骗，豆腐等人会花很长的时间在社交软件上打造一个虚假的「钻石王老五」，俗称「养号」，人物背景、性格爱好、照片细节等一应俱全。

豆腐之所以叫豆腐，就是因为他跟女人聊天的时候软绵绵的，耐得住性子，在「礼貌搭讪」、「拉近关系」、「收网」的节奏上把握得如女人般细腻，且又会点英语，成功率高出其他糙汉子一大截。

但豆腐告诉我，杀猪盘真的是个很花工夫的事情，养号花工夫，陪人聊天更花工夫，遇到戒备心强的，可能个把月也磨不下来。

豆腐曾经伪装成公司总部在旧金山的韩国老总，在Tinder上聊了一个女孩，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每天打语音，分享他开会、游泳、打高尔夫的日常——当然照片都是从推特上盗的——最后，借口到澳门开会，卡用不了了，拜托她转钱。

可蒋飞完全不同，这姑娘基本属于自己钻上套的。

她是护士，有时候需要值夜班，在漫长而孤独的黑夜之中，只有自称Kyrie的豆腐不离不弃地陪着她。

陪伴滋生依赖，依赖决定信任，蒋飞对豆腐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就在两个

（）

人聊天的第二个星期，蒋飞忽然跟豆腐说，「我去美国找你吧。

」

豆腐慌了一下，随即，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更大的机会。

他借口说，下周要去柬埔寨首都谈生意，会那里待一周，他们可以在那里见面，从中国去金边也比去美国更方便一点。

到了约定的时间，蒋飞走出机场，来到天鹅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正在等着她。

看到蒋飞，豆腐走上去大大方方打招呼，说是Kyrie派来等她的。

蒋飞毫无防备地上了面包车，在车上时，还在不停地给Kyrie发消息，丝毫没有觉察到主驾驶上，那部手机传来频率一致的震动。

豆腐没有把蒋飞带进凯瑞园区，那样豆腐只能抽取一小部分钱。

他认识肥猪，肥猪需要姑娘，把蒋飞卖给他，豆腐能拿百分百。

12

半年后，肥猪又把蒋飞卖了回来，价格比半年前低了一万块，算是打折出售。

在肥猪手下时，蒋飞是利用仙人跳进行敲诈的「应召女郎」。

在凯瑞园区，蒋飞的工作也没有高端多少，她是利用网络进行服务的「裸聊女」。

其工作流程是，在电报、推特、土豆等聊天平台上寻找客户，明码标价，通过引导下载「私密软件」的形式，提供裸聊服务。

但实际上，这个被提前植入了病毒的软件会盗取他们手机的通讯录，同时，整个裸聊过程也被录制下来——凯瑞集团以此进行敲诈勒索，如若不从，这些不雅视频和照片就发送给他们的亲人朋友。

蒋飞姿色不错，又被肥猪培训出了一整套勾引男人的手段，在整个业务线上，业绩都属于中上那一档。

很快，对她的监管就没那么严格了，可这姑娘没表面上那么老实。

两个星期之前，她趁人不注意，在裸聊过程中，将裸聊诈骗的真相、以及自己被困在园区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去，镜头前声泪俱下，想要寻求对方的帮助。

但她属于病急乱投医，在网上裸聊的，有几个愿意把这事捅出去的？对方提上裤子就下线了。

后来，豆腐他们发现了此事，把她绑在一个小房间里，用电击棒电她，电得她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蒋飞嚎啕大哭。

这一年地狱般的日子终于打穿了她，现在的她，对于精致的生活、美好的爱情、长久的陪伴，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都丧失了渴求，只想这帮人渣能够放过她，让她能够回国去。

豆腐蹲在她身边，威胁她，如果还想着逃，就把她卖到夜总会去，让她去真的接客。

又好言劝她，现在还有的吃，有的住，有工资拿，许诺等欠集团的账还上了，就放她回国。

「或者，你骗个漂亮的过来，你放心，只要你能找到人替你，我们就放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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