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回国的诱惑（第4页）

可我不动声色，不顾围捕，很快用五颗白棋连成一条线，贯穿了她的棋路。

「我看懂了，五子连线，师父你赢了！

」黑脸得意地大呼小叫，为自己的智慧兴奋不已。

阿宁抬起头来，用一双大眼睛狐疑地看着我。

我把棋子分门别类地划拉起来，收起了棋盘，递还给阿宁。

「小姑娘，我不会下围棋，那天你看见的，我跟老刘下的是五子棋。

」我说。

她的眼神颤抖了片刻，「那打扰你了。

」

我摇了摇头。

阿宁离开了，我走到窗前，看着她下楼，最终消失街上的人流中。

其实那天我和刘卫下得就是围棋，刘卫以前是天津市业余围棋公开赛的十六强，我能和他下个平手。

那是七月初的事情，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阿宁，她也再没以任何形式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但莫特不同——我不知道是他还没意识到「第一具尸体」的真相已经被阿宁透露，还是他觉得那件事没有影响他的口碑，他仍旧热衷于为我搜罗尸体，致力于从每次两百「感谢金」中牟利。

我没拉黑他，但之后再从他手里收尸，我总是万分谨慎，再三确认。

「你这具尸体，真的是中国人？」

直到八月这一天，莫特用一具脑壳被敲烂的男尸作敲门砖，拜托我用运尸体的门路，把他送到中国去。

据他所说，他之所以动了这种念头，跟「Tiktok」关系很大。

Tiktok，抖音的国际版，莫特是死忠粉，每天花八个小时的时间来刷视频。

Tiktok是很多像莫特一样的外国人用来了解中国的最主要途径，越来越多在华的外国人会发布相关的短视频——从前信息闭塞，如莫特这样的人不会想到，原来，中国最普通的居民的生活也是可以如此平静安宁。

尤其是近几年疫情肆虐，中国和东南亚国家的对比越发明显。

稳定的社会，免费的疫苗，安全的保障，腾飞的经济，这些都是很多柬埔寨人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梦想。

像柬埔寨这种国家，有无数像莫特、阿宁姐弟俩这样，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在这个缺乏政府调控救助的地方，原始社会般的景象在不断上演，是几乎每个家庭都曾经见证过的悲剧。

莫特和阿宁的母亲七年前死于癌症，三年前，他们唯一的姨妈在西港被枪杀，案件至今未破，而就在几个月前，他们的父亲又被肺炎杀死在卧室的床上。

「我不想死在我的国家，我也想过幸福的日子，姐夫。

」莫特语气诚恳，几近央求。

「我不是你姐夫。

」

我拒绝了他帮找蛇头偷渡的请求，但我私下里还是问了问。

在我的收尸生意当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叫「老福」，他自称「金边百事通」，据说能打听到发生在金边的一切事情。

偷渡的门路其实有很多，我自己也知道几条，但其中鱼龙混杂，有些路风险很大，有些路已经走不太通，我让老福帮忙盘一盘。

老福很快有了信儿，但告诉我「联系人」之前，保险起见，他想先知道偷渡者的身份。

我说了莫特的名字——这个人老福竟然听说过。

「你跟他很熟吗？」

「不熟，就认识。

」我说。

「他跟你有什么亲戚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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