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我在柬埔寨当收尸人 > 第 9 节 没头的兄弟

第 9 节 没头的兄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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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

没有脑袋的尸体不好确认身份和亲属,但我还是嘱咐黑脸把这具尸体收上。

装袋,上车,关门,我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们满载而归,黑脸把车开出了享曙园。

刚开出一个路口,从面包车后面,我们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黑脸猜得没错,这个人我认识——因为他的文身太特殊了,只凭这个文身,我就绝不可能认错。

但我认识他的时候,黑脸还不是我的徒弟。

黑脸是一年前才拜我为师,但我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悟空。

单干之前,我也有个师父领我入行。

黑脸是我唯一的徒弟,但我不是我师父唯一的徒弟——如果按严格按照拜师顺序来说,我还有个「同门师弟」。

我的师弟,叫「张信」,就是这具尸体本人。

不过最初,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健硕洁净,没有文身。

这事要从十年前说起。

金边这地方没几个人知道我的来历——我是河北人,十年前,我25岁,在本地开了家店卖窗帘,不赚钱。

后来把店关了,跟着一个做工程的兄弟在工地上住了半年板房,嫌太累又跑路了。

那时候,外卖软件刚兴起,我还买了辆小电驴骑过两个月,被人投诉十来单。

有一天,那个兄弟又给我打电话,说工地上来了一帮人闹事,让我过去帮着壮壮声势,仗义的我抄了把水果刀就去了。

结果没想到真打起来,我被人一棍子干趴,醒来的时候,我手里的刀已经沾血,旁边趴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其他人都蹿了,只有我那兄弟蹲在一边正满脸慌张地抽烟,见我醒了,塞给我三千块钱让我赶紧跑路。

在他的帮助下,我连行李都没收拾,当天飞到广西,他联系了当地的「蛇头」帮我偷渡。

我顺利度过边境,来到缅甸,又觉得不够远,提心吊胆继续向南,一直跑到柬埔寨西港才作罢。

身上所剩的钱很快花光,我没有身份,只能在一家餐厅里打黑工。

那时候,西港还没有多少中国人,因为语言不通,我时常被刁难,老板克扣工钱,餐厅里几个本地人合着伙欺负我。

我最先学会的柬埔寨语都是骂人的,因为他们经常一边笑着一边对我说。

有一个下午,趁他们聚在一起抽烟,我端起一锅热油,直接泼在了他们身上。

我失去了工作,也再也没有了重新找工作的心思。

我成了一名「拾荒者」——好听点叫拾荒者,不好听叫捡垃圾的。

终于恢复自由,不再看人眼色,不必受人欺侮,但代价是经常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

一天,我在路边蹲着,对面烧鸡店里的香味传来,油光水滑,我吞了两口唾沫,动起了歪心思。

哪知,我刚站起来,撸起袖子,还没行动呢,却看见另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一把扯过一只刚从烤炉里取出来的烧鸡,飞速钻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我看愣了。

随即,两个本地男人从柜台后一跃而出,似乎对此颇有经验,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

我从手边抠出一块砖头,循着骂声跟在身后。

钻过两条小巷子,那个「偷鸡贼」已被这两人击倒,正被抓着头发狂揍,但他蜷缩着腰,誓死捍卫他抢来的烧鸡。

我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那年我二十出头,精瘦敏捷,没有啤酒肚,正是我人生体能的巅峰时期。

我动如闪电,战机把握恰到好处,一个男人被踹翻在地,另一个刚抬起头来想要还击,却被我一砖头拍倒。

我凶猛如饿狼,嘴里吐出的肮脏词汇是我毕生所学的本地话,那俩人被我的气势震慑,再不敢向前一步,心有不甘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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